第(2/3)页 “体制把他的医术养大,再把他的人生碾碎。碎完之后发了一纸通知,撤职除名。” “理由是妨碍公务。” 彭绍峰抬头,看着白板上那张全家福。 “谁妨碍了谁的公务?” 李茉没有接话。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 吊扇转了两圈。 就在这三秒里。 彭绍峰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了办公室最深处。 档案柜旁边的折叠椅上,江辞维持着同一个姿势。 右手的指节,轻轻叩击着左膝。 嗒。 嗒。 嗒。 声音很轻。 轻到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会被注意到。 但在郑保瑞制造的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里,那个声音被无限放大。 彭绍峰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。 他不是在看江辞。 他是在看谢砚。 一个被体制碾碎的天才,正坐在重案组的暗处,听着这群追捕他十年的人,复述他的伤疤。 他什么都不用说。 他的沉默本身,就是最大的嘲讽。 那种“罪魁祸首就坐在你身后三米”的压迫感,让彭绍峰的肩胛骨不自觉地绷紧。 这种烦躁是真实的。 但他没有抗拒。 他把这股烦躁,整个吞了下去。 然后全部喂给了骆寻。 彭绍峰猛地一转身。 他扫掉桌面上的茶杯和烟灰缸。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。 “他从被除名的那天起,就不再是医生了!” 彭绍峰的声音劈开空气。 “他用救人的手术刀杀人!用医学知识设计完美的死亡!” “他把整个南津港的黑帮吃得死死的,因为他比所有人都聪明、都冷血、都没有退路!” 他喘着粗气,一拳砸在白板上。 白板晃动,图钉崩飞。 “但是。” 彭绍峰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。 他的眼球在眶中微微颤抖。 “这个案子最操蛋的地方在于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李茉。 “我理解他。” 办公室里的空气冻住了。 李茉攥着圆珠笔的手指收紧。 彭绍峰闭上眼。 “一个警察,理解一个杀人犯的动机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他没有等回答。 “意味着我的信仰出了裂缝。” 嗒。 身后黑暗角落里,那个叩击膝盖的声音,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 第(2/3)页